中国女子篮球联赛

哨声响起时

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晃眼。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啪嗒，啪嗒，像倒计时的秒针。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，我们输了三分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、药水和沉默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
我靠在储物柜上，看着膝盖上新鲜的擦伤。这是本赛季中国女子篮球联赛的第七场比赛，也是我们主场的第二次失利。观众早已散去，但球场上那种灼热的气息似乎还黏在皮肤上——那些呐喊、那些叹息、那些随着每一次投篮而起伏的声浪。

教练推门进来，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。她只是走到白板前，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图。“看这里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第三节的这个配合，其实打出来了。”她指着那个被红色记号圈出来的节点，“只是最后一下，差了点决心。”

决心。这个词让更衣室微微骚动。有人抬起头，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毛巾。我想起最后时刻的那个上篮，球在框上转了两圈，最终还是滑了出来。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——是直接冲击，还是分给位置更好的队友？电光石火间，选择已经做出，结果也已注定。

“中国女子篮球联赛的赛程还长。”教练环视着我们，“漫长的不是时间，而是每一个瞬间里你们要做的选择。”她擦掉白板上的线条，“回家吧。明天，我们重新练习那个配合。”

离开球馆时，夜色已深。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建筑，下周，这里又将迎来新的比赛。输赢的滋味还留在舌尖，苦涩，但也清醒。忽然明白，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之处在于：它永远给你下一个瞬间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在下一个哨声响起时，比上一秒更坚决地起跳。

风有些凉了。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朝着地铁站走去。膝盖的擦伤隐隐作痛，但这疼痛如此真实——它告诉我，我还在这个场上，还在这个赛季里，还在每一个需要决断的瞬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