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朗的哨声球馆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,咚咚,咚咚,像一颗巨大而孤独的心跳。记分牌猩红的数字,定格在最后一秒的差距。有人振臂欢呼,热泪盈眶;有人颓然坐倒,

布朗的哨声
球馆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,咚咚,咚咚,像一颗巨大而孤独的心跳。记分牌猩红的数字,定格在最后一秒的差距。有人振臂欢呼,热泪盈眶;有人颓然坐倒,将脸深深埋进汗湿的毛巾。空气里悬浮着汗水、地板蜡和一种近乎燃烧过的青春气息。
在这片由狂喜与失落瞬间分割的疆域里,有一个人影在寂静地移动。他是布朗,场馆的管理员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宽大的软毛扫帚,从看台最高处的角落开始,一级一级,扫下那些被遗忘的纸杯、彩屑和偶尔一两只被踩扁的充气棒。他的动作平稳、绵长,像一种古老的仪式。狂欢的潮汐已然退却,他负责打捞所有的狼藉。
他的扫帚掠过一片座椅下方,停住了。那儿躺着一只小小的、脏了的护腕,属于某个不知名的少年。或许它在激烈的拼抢中飞脱,或许被主人在狂喜中抛起却未曾接住。布朗弯腰拾起它,那浸透的汗水早已冰凉。就在不远处,聚光灯尚未完全熄灭的光晕下,地板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,深而亮,是某个球员最后一次飞身救球时,鞋钉与木质地板诀别的吻痕。
布朗看着这一切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夜晚,太多的“最后一次”。对于看台上的人们,这是一个赛季的终结;对于场中的少年,这可能是青春里最重的一笔。而对他,这只是又一个需要清扫的夜晚。他推来拖把,清水划过,那道触目的擦痕逐渐模糊、黯淡,终与周围的地板融为一体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最后,他关掉了总闸。巨大的黑暗温柔地吞没球馆,只有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,映亮他离开的背影。方才震耳欲聋的殿堂,此刻只剩绝对的静,静得能听见尘埃重新落定的声音。明天,这里将光滑如镜,迎接下一批奔跑的身影与崭新的呐喊。而那个夜晚的汗水、泪光与那道奋不顾身的擦痕,只留在一些人的记忆里,和布朗那把沉默的扫帚一起,被收进了器材室最深的角落。